万胜门前多是贩夫走卒,天未亮时人便不少。排着长长的队伍,大约处在中间的位置,宋文丰望着一旁的西水门下,货运商船纷纷涌进城内,喻示着今夜所耗物资之巨。

    花费甚丰,准确的说是斥巨资。各大商号、楼馆从天未亮时,便已开始准备,彩灯高挂、飘带竖立,坊间门柱上贴了不少的广告,更有童子临街派发。预计在今宵打出一道响亮名号,往后若是有人说起灯节,准会提到咱家。

    爆竹声声除旧岁,钟楼鸣了三下,只今日,也唯此上元佳节,每过一个时辰,钟楼便会敲响,提醒着人们时辰。

    远远的能看见前方城门处的情形,宋文丰回身道:“晴语,怎的白天便开始放了?你看,凡是经过城门的车架,总有人下来放爆竹。”

    帘子内发出轻声偷笑:“宋郎总爱说笑,这可是万胜门,当年岳太师便是从此门进京,后来……”

    “晴语稍等,我去去便回。”宋文丰跳下马车,往前小跑了几步。只见他冲着对方说了几句,又从怀里掏出铜钱递给对方。

    片刻之后回到马车,宋文丰拿出换来的爆竹,笑道:“旧制总是免不了的,咱们待会也响几声,算是怀旧贺新。”

    “嗯。”轻轻地一声回应,赵晴语难为道:“方才妾听后面的人在说,郡主没见了,城内外找了几遍,宋郎你看……”

    “呃。”宋文丰这才想到此中关键,解释道:“前些日子,张老先生去国公府将你抢了回来,当时可能是蒙面的?或者是无声无息?大概吧。便没有向国公名言,此番是我之过,待进城之后,向国公赔罪则个。”

    关于妙通、邪毒一事宋文丰只字未提,他不愿赵晴语知晓这些,之前谎称她身染寒毒,急需救治,恰巧张之骄精通医术,能辨出御医不识之疾。情况危机之下,张之骄不得不出手解救。

    宋文丰再道:“当日下手重了些,张老先生特意留了份药方,按此服用当能痊愈。对了,正面的药方是给晴语的,反面的才是。”

    赵晴语早已信了他的说辞,此番再道:“不瞒宋郎,妾身边本有一名暗侍,名为齐鸾。自除夕夜后,接连消失了几天,后来……后来在宋郎家的柴房里发现她时,却被人绑住。”

    “啊?”宋文丰掀开车帘探了进去,急忙道:“可是那夜我摔门而出之后?后来那名暗侍怎么样了?可受伤?”

    赵晴语摇头道:“倒是没有受伤,绑了数日,气血不畅,好在她习武多年,无甚大碍。”

    宋文丰突然想起了除夕那夜,张之骄吟唱的两句诗,当时尚且弄不懂其言所指,现下心中有了计较,“今夜佳节有良宵,奈何梁上有人闻。久卧梁上已多时,怎可当作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