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的选择皆是双项。即便不是你情我愿,也是愿打愿挨,所以不必说谢。”他把书压在握着拐杖的手背上,“曾经我说我教不了你,现在我对自己改观了。学生,你怎么看?”

    贺今行退后一步,拱手低眉,“先生学识渊博见解非凡,且多次助我,不论何时,学生皆愿以弟子礼待之。”

    “那今日我们做个约定。此次秋闱,若你名列乙榜前三,你便入我门下,叫我做老师。”老人温声说道,如同哄自己的孙子一般,“好不好?”

    他弯腰深深一揖。

    “请先生静候佳音。”

    顽石斋的门锁上贴着一小截封条,贺今行撕开来,拿钥匙开了门。

    屋里空气浑浊刺鼻,他赶紧把窗户打开,闭着气简单收拾了下床铺。

    阳光跌进来,荡起书案上的浮灰。他憋不住了,就走出斋舍,站在屋檐下看庭院里葱茏的树木。

    安宁舒适的环境,令他心中升起怪异的感觉。但他并未露出触动的神色。

    或许是因为读书参加科举这件事,于他本就稀奇。

    他晒了一小会儿太阳,估摸着房里气味散了,便转身进屋。

    “你回来得挺早。”一把沙哑的声音叫住他。

    廊上走过来一个少年,形容粗犷,满身风尘。

    几乎与两个月前判若两人,但贺今行仍一眼认出,颔首喊道:“大哥。我也才回来一会儿。”

    贺长期独自一人,肉眼可见地疲惫。他经过顽石斋,“那你先收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