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市集,今日异常热闹。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映照出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两旁,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蒸腾的暑气裹挟着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烤红薯的甜香、炸油条的酥脆、糖葫芦的酸甜,交织在一起,勾起了行人肚中的馋虫。挑着货担的货郎在人群中挤来挤去,铜铃铛叮当作响,惊起几只啄食谷粒的灰雀。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琉璃坊旧址上飞速重建起的商铺。商铺门前,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西山煤业”四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显得格外醒目。匾额下方,红绸飘扬,彩带飞舞,一派喜庆景象。

    商铺门前,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杨英和沈虎等一众勋贵子弟正卖力地吆喝着。沈虎乃沈浪之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站在高台上显得格外显眼。他挥舞着手中的蜂窝煤,声音洪亮如钟:“诸位乡亲父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乃是我西山煤业开业的日子,女帝陛下有感于百姓炭火薪柴不足,特意研制了这无烟无毒的蜂窝煤,平价卖给所有百姓!”

    杨英也不甘示弱,接过话头,声音清亮而有力:“这蜂窝煤,不仅无毒无害,而且一个只要两文钱,一家一天下来只要花上不到十文钱就可以做饭、烧水、取暖,比起用木炭和柴火来便宜太多,这是女帝陛下的一片心意啊!”

    高台下方,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有人低声嘀咕:“这蜂窝煤当真无毒?可别是骗人的吧?”另一人附和道:“是啊,煤炭有毒,这可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谁敢用啊?去年冬天我隔壁那刘老汉就是这样没的……”

    陆川站在不远处的高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的开业大典。他身旁站着女帝杨若兮和都御史刘文成。

    女帝今日穿着一袭素雅的宫装,眉目如画,眼中却带着一丝担忧。她低声问道:“子安,这蜂窝煤当真无毒无害吗?”

    刘文成也满脸狐疑地看向陆川,显然对蜂窝煤的安全性心存疑虑。陆川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已经测试过了,完全可以使用,跟木炭一样的效果。准确来说,效果比木炭还要好,持续时间更长一些!”

    刘文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啧啧称奇:“若是真的,那这可就是妥妥无疑的仁政啊!”女帝也笑呵呵地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然而,高台下的百姓们却并不买账。尽管杨英和沈虎卖力地推销,但百姓们依旧心存疑虑。有人高声质疑:“你这是煤?煤炭不是有毒吗?”另一人附和道:“对啊,用煤炭取暖那可是会死人的啊!可不敢烧煤,不敢啊!去年冬天我隔壁那刘老汉就是这样没的……”

    听到这话,先前那些心动的百姓顿时纷纷摇头,脸上满是犹豫与恐惧。杨英见状,急得额头冒汗,连忙解释道:“诸位乡亲父老,你们误会了!这以前那些煤炭确实是有毒,没有经过处理直接就使用,所以产生了毒气将人给毒死。但是这蜂窝煤与那些煤炭完全不同,这蜂窝煤含毒较少,而且我西山煤业运用复杂工艺,已经将蜂窝煤里面的毒性物质给去掉了,所以大家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然而,百姓们依旧不为所动。他们不仅对煤炭的毒性心存疑虑,更对杨英这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缺乏信任。有人低声嘀咕:“杨英这小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正事儿不干,他卖的东西,谁敢买啊?”

    “杨某以镇北侯府百年清誉担保!”杨英抢步上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解下腰间蟠螭玉带扣当啷掷在案上,镶金丝绦在风中乱晃:“若有半分毒性,某愿自缚双手跪在朱雀门前,任诸位父老唾面!”话音未落,台下忽有个拄拐老妪颤巍巍举手:“去年腊月,我儿就因烧煤……”话到半截便哽咽难言,枯瘦的手攥着衣襟发颤。

    陆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他第一次对选择杨英这家伙感到后悔。杨英的名声实在太差,老百姓根本不敢信任他。这样一来,蜂窝煤的推广就陷入了僵局。

    女帝见状,眉头紧锁,低声对陆川说道:“子安,这蜂窝煤恐怕卖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