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温暖而厚实,轻松地便能握住我半只脚,动作轻缓小心,偶尔抬头看看我。

      我妈说小时候都是老爸负责给我剪脚趾甲,可我小时候又特别闹腾,坐在凉席上两只脚一上一下地晃动,丝毫不听指挥。每次老爸都要剪得满头大汗,就怕一个不小心剪刀了我的肉。

      可那么小的事了,我早就没了记忆,自从懂事之后便一直是自己剪指甲。

      我又将视线移到周逸身上,他抿着唇,表情淡淡的,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雅或者肮脏的神态。

      我不敢动,就这样等他剪完一只脚,换到另外一只。

      我想,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肯这样,放下所有的姿态为我剪脚趾甲了。

      更别说像周逸这样高傲清贵的男人。

      看着看着,我突然就哭了出来,先是不动声色地流着泪,可哭着哭着就哭出了声,身子随着呜咽一起一伏,止也止不住。

      周逸看见我哭,双手颤抖了下,惊慌地不知如何是好,大概是怕手脏,也不敢碰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问我:“弄痛你了吗?对不起。”说着便低下头,轻轻朝我脚上吹气。

      我抬起手一股脑儿地抹干脸上的水渍:“不痛了,你不用这样。”

      他顿了下,收起指甲刀,转身去厕所洗了个手,又坐回来静静地凝视着我,理了理我的头发,然后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把我揽入他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他淡然平静地说:“我真的很怕看到你哭,你哭我也难受。”

      我现在心里就像被十几把利剑刺穿了似地一番绞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脑子里挥不开他和袁泽凯对话的场景。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别扭,收紧了手臂,语气霸道地说:“周淡淡,以后只许笑不许哭!”

      我闷声闷气地问他:“要是我真的难过得想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