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直之战死,赤井军势几乎全军覆没,朝日城危在旦夕,这才是波多野宗高能够得到求援书信,赤井直正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信息的缘故,伊达军第一时间在丹波国站稳了脚跟。

    波多野宗高和赤井直正到底没有傻到仅仅凭借着百余号人冲杀就能够取得胜利的地步,他们在返回冰上郡的途中遇到了败兵,得知了详情,悲痛之余只能够返回八上城再议。

    丹波国终于爆发战争了。消息不仅仅在战争的双方之间流转,关注这场大战的人大有人在,当得知伊达大军进入丹波国的消息的时候,不少人松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提起了一口气来。

    本愿寺和幕府之间的决战的形势成熟了,没有了伊达家的干扰,起码在一两个月时间内不会受到伊达家的干扰的情况下,在这段时间内可以做许许多多的事情了,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永禄二年七月下旬,石山本愿寺法堂内。本愿寺显如接到下间赖照的报告,霎间,脸上如乌云罩顶,一阵铁青,质问道:“他到底想要怎么样?”说完话,气得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

    跪坐在下首位置低着头的下间赖照看到了地上的浓痰,脸上同样铁青,好似受到了强烈的羞辱,同时敢怒不敢言,心头的怨恨再度加深,他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法王,其实转向攻略丹波国也不差。”

    本愿寺显如吐浓痰并非针对下间赖照,只是心头有一股怒火无法涌出来不吐不快,听得下间赖照的回话,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疑惑,他“嗯”的一声看了一眼下间赖照,憔悴了不少的下间赖照,他突然有一些愧疚,当初刺杀下间赖廉一事他也是知情的,当然中间细节没有弄清楚,不过到了现在他该知道的多已经知道,只是一直过不了这个坎罢了。

    本愿寺显如问道:“说说看?!”

    下间赖照一愣,他从姬路城返回之后便一直都在思考着本愿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事情,下间一族自从下间赖廉死后,下间赖龙前往丹波,他失去了本愿寺显如的信任可以说是日渐势弱,如果让下间赖龙重返石山本愿寺,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转机。不过下间赖龙要返回石山本愿寺需要一个契机,现在这个契机出现了,下间赖照忙应道:“法王,如今伊达军未进入摄津战区却如同进入了摄津战区,这是毋容置疑的事情,不管是我们还是幕府方面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因为我们都知道一旦他进入摄津国,就是他做出抉择的时候,一旦他做出了抉择,不管选择谁,另外一家都将面临覆灭的危险。”

    本愿寺显如不想承认下间赖照说的是真的,可是形势如此,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事实,虽然他自信依靠笼城能够守住石山本愿寺,可是一旦选择了退守石山本愿寺同样代表了本愿寺的失败。久守必失的道理,他同样懂得,特别是在水陆都处于敌人的控制之下的时候,石山本愿寺要守住实在是一件困难重重的事情。本愿寺显如微微点了点头,道:“继续说。”

    下间赖照道:“是,其实我这一趟前往姬路城也不是没有成果,从伊达政衡的家臣中间探听到一种主要的意见,那就是两不相帮,是的,就是等到我们和幕府分出胜负之前,伊达家不应该踏足畿内。其实从伊达政衡给我的影响来看,其实他也不想过早的踏足畿内,不管成为我们还是幕府的帮手,都不是他的意愿,他其实想要独霸畿内。”

    他这话一说,顿时让本愿寺显如眼前一亮,同时思维一下子扩撒开来,是的,一个坐拥十余国的霸主会跳出来为他人作嫁衣裳,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独霸畿内,不管是本愿寺还是幕府,在伊达政衡的眼中都是敌人,只是现在两个敌人还在厮杀,他还有坐山观虎斗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本愿寺显如望着下间赖照,目露赞赏之色,鼓励道:“你接着说。对于未来的推衍,关键不再对错,而在信心而勇气。”

    下间赖照继续说道:“伊达政衡想要坐山观虎斗,我们面临的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就是两只老虎合作,一起将那坐山观虎斗的猎人给吞了,再来决出胜负,可是法王,您信得过幕府的人吗?就算信得过幕府的人,可是也无法和那帮子佛敌和平共处;那么就只剩下了另外一条道路,那就是尽快决出胜负,吞掉另外一只老虎,然后聚集最强大的力量与那猎手争夺最终的胜利,为了生存下去就要使劲手段。”

    本愿寺显如略有所思,的确如下间赖照所言,伊达政衡犹如猎手坐山观虎斗,本愿寺和幕府两头老虎对掐,如果两只老虎能够和平共处有很大希望干掉猎手,可是一山不容两虎,连丁点的信任都没有何谈合作,那么就只有尽快决出胜负。

    下间赖照用手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指着两个圈圈的中间说道:“这两个圈圈代表了播磨国和摄津国,这中间便是越水城,伊达政衡说是要转攻丹波国,但是也不能够尽信,这越水城要加固加强防御工事,加强戒备,将伊达军挡在越水城外。同时,若伊达军真的转攻丹波国,明面上将下间赖龙撤回石山本愿寺,暗地里支持丹波国各路豪杰,让他们尽力拖延伊达军的进军速度。如果伊达政衡攻略丹波国的时间就是我们和幕府决出胜负的最终时间,按照伊达军在三木城发挥出来的实力,他们在丹波国不会耽搁很长时间。保守起见,能够给我们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